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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94章 宫阙疑云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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殿内静得能听见针尖落地的声音,只有窗外的风偶尔吹过,带来檐角铜铃的轻响。赵承煜忽然抬手扯了扯领口,眉头紧紧拧成一个结,打破了沉默:“不对劲!今日之事太反常了。”

张希安正望着案上插着的一支孔雀翎发呆——那孔雀翎不知是谁放在这里的,羽毛艳丽,却孤零零地躺在案角。闻言,他立刻转过头,语气带着几分谨慎:“殿下何出此言?或许只是近日宫中确实需要加强戒备。”

赵承煜伸出手指,轻轻叩在圈椅的扶手上,“笃笃”的声响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。“按理说,我是父皇的嫡亲儿子,持的是加盖玉玺的面圣诏书,就算要盘查,也该点到为止。”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,“可今日这般,从宫门口到乾清门,连鞋底都要掰开检查,连我都要被刘公公亲自搜身,这根本不是戒备,是怀疑!”

他顿了顿,眼底浮起一丝冷意,目光锐利如刀:“莫不是父皇疑心我带了什么不该带的东西入宫?或是怕我做出什么出格的事,对他不利?”

张希安心中也有同感,却不敢表露出来,只能勉强笑了笑,试图安抚:“殿下多虑了。宫里的规矩本就繁琐,或许只是陛下一时谨慎,咱们守着规矩便是,不必多想。”他说话时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磨破的边角——这处破损是昨日整理文书时被砚台边缘刮到的,他一直没来得及修补。

“规矩?”成王忽然低笑出声,笑声里淬着冰碴,带着说不出的嘲讽,“张希安,其实很多时候,我真的很羡慕你。”

张希安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,他连忙站起身,拱手道:“殿下说笑了。臣出身寒微,若不是殿下慧眼识珠,举荐臣入朝为官,臣如今还只是落魄门户的人。臣能有今日,全靠殿下提点,哪敢当‘羡慕’二字。”

成王摆了摆手,示意他坐下,自己则望向殿外飘着的白云,声音忽而低沉下来,带着几分追忆:“父皇从前总对我说,做皇子,最重要的就是守规矩。我那时候还小,不懂什么是规矩,就问他:‘儿臣要守什么规矩?’”

他顿了顿,一字一顿地重复着当年父皇的话,语气里满是复杂:“他说:‘所谓守规矩,就是顺从。顺从天地大义,顺从人情世故,顺从苍生百姓,最终,顺从皇帝。’”

“他还说,礼法是天下的根本,是万事万物的基础,做人要讲仁义道德,只要身正,就不怕影子斜。”成王猛地攥住扶手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,连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,“可他只教我顺从,只教我守那些繁文缛节,却从不肯与我讲帝皇之道,从不说什么顺我者昌、逆我者亡!”

殿内的日光透过窗棂洒进来,落在他的脸上,将他眼底深藏的阴鸷照得分明。“他用礼法、仁义、道德这些东西捆着我,像捆住一头牲畜,把我驯得像头只会低头吃草的羊,温顺听话,任人摆布。”他深吸一口气,语气里带着委屈和不甘,“我也愿意听他的话,努力做到他希望的样子,可每次见到他,他都只是摇头,眼里全是失望,甚至还有不屑!我真的不明白,到底要怎样做,才能让他满意?”

张希安坐在一旁,喉头发紧,想说些什么劝慰的话,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。他能感受到成王心中的压抑和痛苦,可这些话涉及皇室父子,他一个小小的武官,实在不便置喙。

成王却像是没察觉到他的窘迫,继续说道:“直到那年秋猎,我才彻底看清这一切。那天我在密林里追捕一头鹿,无意间撞见了父皇派来的暗卫——他们一直暗中监视我,我早有察觉,却不愿点破。可那天,我亲眼看见他们将我府里的书信交给一个陌生太监。”

他忽然笑了起来,笑声里带着几分疯狂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:“那一刻我才懂,什么礼法仁义,什么父子亲情,全都是幌子!这世上最真的东西,只有权利,至高无上的权利!他要我守规矩,不过是想让我永远做他圈养的金丝雀,做一个只懂开枝散叶的宗室种马,永远不能威胁到皇帝的位置!”

“殿下慎言!”张希安猛地站起身,椅子腿在青砖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,“这是皇宫,隔墙有耳,这话若是传出去,不仅殿下会被治罪,连成王府也会受到牵连!”他的声音带着焦急,额头上已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
成王抬手打断他,目光落在窗外掠过的一群飞鸟上,那些鸟儿展翅翱翔,自由自在,不受任何束缚。“怕什么?”他语气淡然,却透着破釜沉舟的决绝,“今日这般阵仗,父皇显然早已对我起了疑心,就算我谨言慎行,怕是也没什么好果子吃。”

他忽然转过头,看向张希安,眼底的阴鸷褪去了几分,竟露出些许少年时的执拗,像个不甘被束缚的孩子:“张希安,你说,我要是现在拔剑杀了殿外守着的太监,会不会让父皇知道,他的儿子,从来都不是温顺的绵羊,也不是任人摆布的金丝雀?”

张希安的后背瞬间沁出冷汗,他下意识地按住腰间的短刃——那是殿下赐给他的防身之物,他一直带在身边。“殿下不可!”他急切地说道,“万万不可冲动!臣愿陪您一同面圣,向陛下禀明一切,求个公道!若是此刻动手,只会坐实了谋逆的罪名啊!”

成王盯着他看了许久,目光锐利,似是在判断他话语里的真假。张希安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,却依旧挺直脊背,眼神坚定地回望着他。

许久,成王才忽然低笑出声,笑声里的疯狂和决绝渐渐褪去,他重新靠回椅背,松开了攥紧扶手的手,指尖还残留着几分麻木:“罢了,你说得对。今日且看看,父皇究竟要唱哪一出戏。我倒要瞧瞧,他到底想对我做什么。”

张希安松了口气,缓缓坐下,后背的衣料早已被冷汗浸湿。殿外的风忽然大了些,卷着几片落叶扑打在窗棂上,发出“啪啪”的声响。屋外的枯叶被风吹得摇曳不定,在两人之间投下摇晃的影子,忽明忽暗,像极了这深宫里盘根错节、说不清道不明的局。

他们坐在偏殿里,静静等候着,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。张希安的手始终放在腰间的玉佩上,心中忐忑不安,他不知道接下来等待他们的是什么,也不知道这场由皇权猜忌引发的风波,最终会以怎样的方式收场。而成王则靠在椅背上,闭目养神,可微微蹙起的眉头,却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。

檐角的铜铃依旧在风里作响,清脆的声音回荡在宫墙之间,却怎么也驱不散这殿内的凝重与寒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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