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少小当家,拾柴割草帮家务,幼稚肩膀扛生计(2/2)
中午的太阳最烈,山里的温度骤升,晒得地面发烫,父亲背着竹筐在山里穿梭,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,滴进眼睛里,涩得难受,他用手背一抹,继续找枯柴。口干舌燥的时候,就跑到山间的小溪旁,双手掬起溪水往嘴里灌,溪水冰凉甘甜,顺着喉咙往下流,瞬间驱散了些许燥热。有时候实在累得不行,他就靠在大树底下歇一会儿,眯着眼喘口气,心里想着家里还等着柴禾烧火,便又立马起身,继续忙活。有一次,他往深山里走得太远,迷了路,山里静悄悄的,只有鸟叫虫鸣,他心里有些慌,却没哭,凭着记忆顺着山间的小路往回走,走了整整一下午才到家,回到家时,太阳已经西斜,奶奶正站在村口焦急地张望,看到他回来,一把拉过他,眼眶通红地骂了句“傻孩子”,心里满是心疼。从那以后,父亲拾柴不再往深山里去,只是在近处仔细搜寻,哪怕多跑几趟,也不让家人担心。
傍晚时分,父亲拾完最后一趟柴回到家,肩上的竹筐依旧沉甸甸的,小小的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。他放下竹筐,顾不上休息,就帮着爷爷整理农具,把锄头、镰刀擦干净,摆放整齐,又帮着把地里收回来的少量庄稼搬到屋里,分类放好。晚饭依旧是野菜粥,偶尔掺些红薯块,父亲吃完饭后,还要帮着奶奶收拾碗筷、刷锅洗碗,等一切忙活完,天已经黑透了,山里一片寂静,只有油灯昏黄的光映着土屋。这时,他才能挨着弟妹们躺在干草铺上,浑身酸痛,却也睡得格外沉,梦里都是满筐的柴禾和绿油油的野草,盼着能多拾些,让家里的日子好过些。
日子久了,父亲的肩膀被竹筐勒出了厚厚的茧子,手掌也布满了细小的伤口和老茧,褪去了孩童的娇嫩,变得粗糙结实。冬天的时候,山里格外寒冷,柴禾需求量更大,父亲每天要跑两三趟山里,手脚冻得通红发紫,甚至长了冻疮,裂开一道道小口,渗出血丝,他却依旧每天坚持拾柴,从不偷懒。有一次,雪下得很大,山里积了厚厚的雪,根本没法拾柴,家里的柴禾快用完了,父亲急得不行,冒着风雪,在村口的树底下扒开积雪,寻找被雪盖住的枯树枝,冻得手指僵硬,几乎握不住镰刀,硬是扒了小半筐柴禾回家,确保家里能有柴火烧饭取暖。
除了拾柴割草,家里的杂活父亲也样样拿手。农忙时节,爷爷和哥哥姐姐们在地里忙活,父亲就留在家里做饭,把提前准备好的野菜和粗粮煮成粥,装进瓦罐里,送到地里给大家吃。送饭的路很远,山路崎岖,他背着瓦罐,小心翼翼地走着,生怕把粥洒了,走到地里时,额头满是汗水,瓦罐里的粥却依旧温热。农闲的时候,他跟着奶奶学缝补衣物,虽然针脚歪歪扭扭,却也能把破了的衣裳缝好,还会帮着妹妹们补袜子、钉扣子。有时候家里的水缸空了,他就挑起比自己还高的水桶,去村口的水井挑水,水桶晃悠悠的,他咬着牙稳住身子,一步步往家挪,一趟水挑下来,腰都直不起来,却依旧每天坚持,把水缸挑满。
村里的大人见了,都夸赞父亲懂事能干,说他小小年纪就撑起了家里的半边天。爷爷看着他稚嫩却坚韧的模样,心里又疼又欣慰,偶尔会摸着他的头说:“旺仔,苦了你了。”父亲总是笑着摇摇头,说:“不苦,能帮家里干活,我高兴。”在他心里,能为爷爷奶奶分担劳累,能让兄妹们过得安稳些,再多的苦累都值得。那些年,父亲靠着一双小手,日复一日地拾柴割草、帮衬家务,用稚嫩的肩膀扛起了一部分生计,成了家里不可或缺的小劳力。
少小当家的日子,没有轻松惬意,只有日复一日的操劳,却磨砺了父亲坚韧不拔的性格,让他早早懂得了责任与担当。山间的每一寸土地,都留下过他拾柴割草的身影;家里的每一件杂活,都印记着他付出的汗水。稚嫩的肩膀扛着生计的重量,却从未弯腰退缩,这份过早的成熟与坚韧,成了父亲人生里最坚实的底色。往后的岁月里,无论面对多大的苦难与挫折,他都能凭着这份韧劲咬牙坚持,靠着这份担当扛起家庭的重担,在贫寒的岁月里稳步前行,活成了家人最坚实的依靠。而沂蒙山区的风雨与土地,也在这段时光里,把淳朴、勤劳、坚韧的品质深深刻进他的骨子里,伴随他走过漫长的一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