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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 青春萌芽,花季少年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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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篇青春萌芽

战乱的硝烟在沂蒙山区的褶皱里渐渐消散时,高老爷子刚满十六岁。山间的野荆丛冒出嫩黄的芽尖,田埂上的土块还带着炮火熏过的焦褐,却已能埋下种子。村口老槐树的枝桠抽了新绿,叽叽喳喳的麻雀落满枝头,往日里躲枪炮、藏粮食的慌张劲儿淡了,庄户人家脸上慢慢浮起安稳的气色,日子像解冻的溪水,顺着熟悉的沟渠缓缓淌起来。

高家那会儿住的还是土坯房,墙皮被雨水冲得坑坑洼洼,屋顶铺着稀疏的麦秸,漏雨的地方垫着破旧的草席。祖父身子骨本就弱,战乱里熬坏了根基,整日咳嗽不停,地里的活儿大多扛不动了;祖母操持家务,缝缝补补之余,只能拾些柴火、挖些野菜补贴家用,一家人的日子过得紧紧巴巴,顿顿都是粗粮,难得见点油星。高老爷子是家里的次长子,大哥上高中了,底下还有一个年幼的弟弟,半大的少年早已懂了肩头的分量,放下了孩童的嬉闹,跟着邻里学做农活,除草、耕地、播种,样样都肯下力气。

春日里播种时,天刚蒙蒙亮,他就扛着小锄头往地里去。土块还冻得发硬,一锄头下去震得胳膊发麻,虎口生疼,他咬着牙把土块敲碎耙平,再顺着垄沟把麦种均匀撒下去,脚踩着湿润的泥土,一步步把种子埋严实。正午日头烈,晒得后背发烫,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,浸透了粗布短褂,贴在身上黏腻难受,他也只敢歇片刻,喝几口凉水,又接着埋头干活。到了夏收时节,更是连轴转,割麦子的镰刀磨得飞快,他弯腰弓背,左手拢着麦秆,右手挥镰,动作麻利得不像个少年,割得久了,腰杆直不起来,手指被麦芒扎得满是细小的伤口,沾了汗水又疼又痒,他攥攥拳头,搓搓手,接着往下割。傍晚扛着麦捆回家,肩头被磨出红印,甚至渗出血丝,他从不吭声,夜里趁着油灯昏黄的光,还要帮祖母剥玉米、搓麦仁,直到眼皮沉得抬不起来,才靠着墙根打个盹。

庄户人过日子,向来是看天吃饭,那年夏天偏逢干旱,地里的麦子长得稀疏干瘪,收成比往年少了大半。收粮那天,看着麻袋里薄薄一层麦子,祖父蹲在田埂上叹气,眉头皱成了疙瘩,祖母红着眼圈,一遍遍摩挲着干瘪的麦穗,舍不得丢掉一点。高老爷子把自己割的麦子全倒进家里的粮缸,看着缸底只铺了浅浅一层,心里沉甸甸的。夜里他躺在床上,听着祖父的咳嗽声和祖母压抑的叹息,翻来覆去睡不着,脑子里满是粮食的事儿。他知道,就这点收成,撑不了多久,冬天一来,一家人可能要挨饿,弟弟们正是长身子的时候,总不能跟着大人受苦。

也就是从那时起,少年心里悄悄埋下了一颗种子——要挣点钱,让家里过上安稳日子,不再为吃喝发愁。可战乱刚过,村里家家户户都穷,挣钱的门路少得可怜,想致富谈何容易。他开始留意身边的营生,看邻里们除了种地,还能靠什么补贴家用。村里有个老木匠,手艺精湛,能打桌椅板凳,还能做小巧的木具,偶尔会把做好的木活拿到镇上去卖,换些钱回来。高老爷子没事就往老木匠家跑,帮着递工具、搬木料,眼里满是羡慕,看着一块块普通的木头在老木匠手里变成规整的家具,心里暗暗琢磨,要是自己也会这手艺,是不是就能挣钱了。

老木匠见他勤快懂事,又肯用心学,偶尔会教他认木料、磨工具。他学得格外认真,把老木匠说的每句话都记在心里,回到家就找些废弃的木头比划,练着锯木头、刨木板,手指被锯子划破、被刨子蹭伤是常有的事,伤口结了痂,又在干活时裂开,他也不在意,只一门心思琢磨手艺。可学木匠需要长时间打磨,短时间内根本挣不到钱,家里等着用粮,他只能先放下这个念头,再寻别的门路。

后来他发现,村里不少人家种了棉花,收了棉花后,要么自己纺线织布做衣裳,要么拿到镇上换些零碎东西,可纺线织布费功夫,家家户户产量都不多,换不来多少财物。有一次,邻村有人来收棉花,挑着担子挨家挨户问,收走的棉花据说要运到县城的布坊里,价钱比拿到镇上卖要高些。高老爷子心思一动,跟着收棉花的人走了半里地,悄悄打听收棉花的价钱、运输的路线,心里有了个主意。他想,要是能把村里各家多余的棉花收拢起来,一起运到县城去卖,既能帮乡亲们多挣点钱,自己也能赚点差价,补贴家里。

可这个主意刚冒出来,就被现实泼了冷水。收拢棉花需要本钱,各家的棉花不能白拿,得先付钱给乡亲们,可高家连温饱都难顾上,哪里有闲钱;再者,从村里到县城有几十里路,全是坑坑洼洼的土路,靠步行根本扛不动多少棉花,得有担子或者推车,家里连像样的农具都凑不齐,更别说推车了。少年心里的火苗被浇得半灭,却没完全熄灭,他把这个念头藏在心里,默默等着机会,平日里干活更卖力了,还悄悄攒着家里给的零星零花钱,一分一毫都舍不得花,藏在床板底下的小布包里,慢慢攒着本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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